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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剑

万卷书读过,万里路行来

Gu J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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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教授,喜欢旅游,20多岁的时候是一个人的背包族,到了30岁走遍美国各个角落。现在想游遍欧洲和北非,再去东非登乞力马扎罗,在澳大利亚和日本漫游。40岁之前去次南极。最后呢,坐游轮环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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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张,共 20 张

朝鲜之行:探访神秘的国度



这次朝鲜之行的缘起,是因为快要换护照了,作为想要游历天下的玩家,捧着我的中国护照就开始琢磨:在哪里我的中国护照,能比将来的美国护照更方便更好使呢?于是,全世界有限的几个地方:北朝鲜,古巴,伊朗,缅甸,蒙古,就进入了我的旅行计划。

按照朝鲜政府的规定,北朝鲜不接待散客自由行,只接待团队。据导游说,平时百分之九十的境外游客来自中国。我在朝鲜曾见到少数欧洲游客,从理论上说,除了美国和韩国游客,其他国家的公民,都可以在导游的陪同下,参团游朝鲜,只是团费要贵将近一倍。现在,北京上海等地都有旅行社组团游朝鲜,但是据我所见,多数旅行社都是到了丹东以后,再转给丹东的国旅,青旅等几个大社,合组一个团队进入朝鲜,而丹东的青旅,国旅等几家主要旅行社也联合组团,编入各地来的团体和散客,同团进朝鲜。他们和朝鲜政府有约定,十人以上成团,低于十人朝鲜政府不接待。因此,报名游朝鲜的日期,得灵活一些,有时候可能你想要去的日子正好不能成团。

我这次是从丹东的中青旅直接作为散客加入团队,6月30日参加平壤-妙香山-开城板门店的四日游,7月4日再参加边境新义州一日游。http://www.ddcts.com/,具体的攻略事宜,那上面讲得很清楚,反正是跟团游,大多数问题不必自己操心。网页上留了好几个电话,不过好像任何一个电话打过去,都是同一位孙先生在接,他对朝鲜旅游的一切事情非常有经验,几乎任何时候能打得通电话,而且有问必答,从一开始咨询,到安排接站,参团前后丹东的住宿,不厌其烦,而且很多建议都很实在。


半月之前,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谴责朝鲜进行核试验,中国投了赞成票,最近一个月朝鲜的局势都有些紧张,我也很担心朝方因此会中断接待来自中国的旅游团,当时问旅行社,孙先生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只是回答说,一切皆有可能,完全看朝鲜政府的决定。后来朝鲜7月2日和4日连续试射11枚中短程导弹的时候,我正在朝鲜境内观光,回来以后,也没见到去朝鲜的旅行团被叫停,只是人数少了很多:我们6月30日出发的朝鲜四日游团是27个人,7月5日的团只有14人。看来,去朝鲜旅游也需要一定胆量,不过除非半岛局势突然恶化,否则旅游团还是应该照常进行的。

我从很早起,就对朝鲜-高丽这个民族抱有好感,这是个坚韧顽强,吃苦耐劳的民族。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很多来自韩国的同学朋友,当时的印象,他们很团结,很用功,但是比中国学生更加封闭,总喜欢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地理上,朝鲜半岛多山,气候比同纬度的中国大陆寒冷很多,可耕地不多,在古代农业社会来说,应该算是个严酷的生存环境。从地缘政治的历史上,朝鲜始终是一个处于中日两大国夹缝当中的小国,中国的隋唐盛世时代,没少远征高丽,从隋炀帝,唐太宗,到唐高宗,有时成功,有时大败,可是哪次也不轻松,付出的代价远远高于所得。后来日本战国时代结束,开始对外扩张,明末抗日援朝,清末甲午战争,中国和日本之间的战争,都以朝鲜半岛为战场。从日据时期到1950年的朝鲜战争,这块土地不是处于殖民统治下,就是处在意识形态热战的最前沿。也许因为历史上的苦难和屈辱,高丽民族形成了坚毅执拗,壮怀激烈的民族性格,你对比一下八十年代韩国人和其他国家举行示威游行的方式就知道了:其他国家的游行,最多是绝食骚乱,而韩国经常出现自焚,为了一个政治目标,不惜用把自己烧死的极端方式,而且不是偶尔的个案。就民族性格来说,高丽人比东亚其他国家的人民,更加外向,更加激烈,也更加固执,怪不得有一本介绍韩国历史文化的英文书,以“朝鲜:东亚的爱尔兰人”为标题。

我对现代高丽民族的了解,都来自和韩国的接触。而北方的朝鲜,自朝战以来一直蒙着一层神秘面纱,外界很难知道它内部的真实情况。这次旅行,纵贯北朝鲜腹地,从北方边境的新义州,到首都平壤,风景区妙香山,直至南方边境的板门店,我想看看朝鲜普通人的生活情况,看看那片曾浸透志愿军鲜血的土地,也亲眼证实一下各种关于这个神秘国度虚虚实实的传言。

鸭绿江上有两座铁桥,都由日本殖民者修建于20世纪初,朝鲜战争当中,两座桥都被美军轰炸机从朝鲜一侧拦腰炸断,后来修复了其中一座,就是现在的“中朝友谊桥”,另一座是“鸭绿江断桥”。



这几天连续阴雨,江面云遮雾罩,不曾想竟能拍出水墨画中一点艳色的效果。中朝两国间,鸭绿江中心为界,这条画舫,自然是来自中国一边,最远只能驶到江心,远远眺望朝鲜。朝方绝对不可能有游船出来----他们防止自己的人民叛逃来中国还来不及呢。也就是这条色彩艳丽的中国画舫,给素色的朝鲜江岸,增添了一抹亮色。



关于越境的朝鲜难民,我听到种种传说,尤其是丹东当地人,故事更多。但是我不能验证这些故事的真伪,只能记录一两则道听途说的事情,聊备一格。据丹东人说,最大的一次中方接纳朝鲜越境难民,发生于80年代末,而朝方最困难的饥荒时代,是90年代中,相当于我们的三年困难时期,从那时到现在,中国一直和朝鲜合作,制止难民越境,因为难民多了的话中国这边也受不了。听说我们遣返的朝鲜人,在那边会被作为叛逃者,被穿透手掌心,穿成一串送去劳改营。有些人逃过来两次三次,身上留下了可怕的伤疤。我不想拿这些没有证实的传说来给北朝鲜抹黑,从大众心理上来说,这类传说容易被咱们中国人采信,因为它反映了一点大国沙文主义的心理,一点优越感。至于真实情况,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目前所有丹东和朝鲜新义州之间的客货运输,都通过中朝友谊桥,可是这座铁桥只有单车道,每个方向的车流有两小时通行权,过了两个小时,换另一边发车,如此轮替。我在丹东一侧观察过四天,每天货柜车还是熙熙攘攘,经常有堵车的状况发生。过桥到达新义州一侧之后,我们旅游团的边检,检疫都很迅速,耽误时间的手续发生在海关检查:我们必须带着自己的所有行李,在桥边的一座餐厅/商场建筑里面,接受朝鲜海关的彻底检查,所有行李必须打开,随身物品要拿出来,并由手提金属探测器扫描。朝鲜不让带手机入境,旅行社事先已经关照,所以我们的手机,全都寄存在丹东的旅行社。我们的相机,摄像机,笔记本电脑可以入境,但是听中方旅行社的领队说,这些规定也没准,现场的朝鲜官员有时候会临时变更规定,比如我们团有人带的笔记本电脑被放行了,但是两周前一个团的笔记本电脑就被拦截下来。再比如单反相机的镜头,规定不得带115毫米以上,可是我们入境的时候,朝方官员说现在不许带80毫米以上镜头。但荒唐的是,他们限制单反相机的镜头放大倍数,却不限傻瓜相机,我的傻瓜机12倍镜头,相当于多少毫米?也大摇大摆地入境了。如果是新义州一日游,规定更加严格,MP3, MP4,摄像机,笔记本电脑也都在违禁品之列。所有被拦截下来的物品,要么寄存在朝鲜海关,他们开收条,回国时候领取,要么交给中方巴士司机带回丹东的旅行社。在后来离开朝鲜的时候,不但要再次检查所有个人物品,而且朝鲜官员会把每个人数字相机里的每一张照片都看一遍,如果发现拍了禁止拍摄的照片,会当场删除。“大部分地区禁止拍照”----这是朝鲜旅游的一大特色,而和朝鲜的随团导游和边检官员捉迷藏,也成了我们旅游者的一大乐趣。我们的两位朝鲜女导游在新义州海关加入团队,一位叫洪银姬,中文非常流利,听中方领队说,她曾在北京留学,父亲是朝鲜的外交官,另一位小韩,刚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人很漂亮,中文比洪导稍差。另外还有一位朝鲜摄像师,一路用摄像机随拍,第四天会把录像烧成CD,游客如果想买CD留作纪念的话,价格是150元人民币一张。

过关之后,四日游的第一天,就完全在路途中度过:大约下午1点多钟登上赴平壤的火车,每天只有这一班车,新义州到平壤240公里,准点的话,车行大约5个小时,如果这列火车后面加挂了莫斯科-平壤或者北京-平壤的国际列车的话,那么一般都会准点到达,如果没有加挂国际列车,那么一般总会晚点。我们去平壤的时候非常幸运,赶上正点运行,可是从平壤回新义州的归途,原本5个小时的旅程,花了9个多小时才到,中间停车换了两次火车头,据说是因为“火车头坏了,打不着火”。

火车座位很宽敞,是我们以前的那种旧式绿皮车厢,红色天鹅绒坐垫,没有空调,有电扇,可以打开窗户,但是在新义州火车站,平壤火车站,和列车上,都禁止照相。这是偷拍的沿途景色,可以看出,朝鲜的田野很绿,农作物以玉米和水稻为主,北方靠近新义州的农田,农作物长势比南边平壤附近,要好得多。在田埂屋后,还有小片自留地种些瓜菜。我问过朝鲜导游,虽然朝鲜农村没有联产承包,仍然是大锅饭记工分的劳动形式,但是每户也有属于自己的小块自留地。可是没有农贸市场来进行交换。



今年气候不错,我在朝鲜的几天,雨水不断,至少从沿途的田野看来,应该不会有饥荒。当然,沿途的平原地带是北朝鲜少数平原之一,山地可能没有这么丰富的出产。至于真正朝鲜民间的粮食供应情况,我们这些游客,根本无法与当地普通居民接触交谈,最终也是一无所知。我问过导游,朝鲜仍然实行粮食定量供应,成年人每天的定量,粗粮细粮加在一起,是500-700克。至于实际上能不能按量充分供应,我就不得而知了。我猜测,朝鲜城市的粮食供应要好于农村,因为在沿途农村,我确实亲眼看到过一次,一个很瘦弱的朝鲜小孩在向火车上的人要吃的,同团的朋友把这一幕偷拍下来了。就是从这张照片上,我知道朝鲜不象他们向我们展示的那么好。这张照片如果被朝鲜海关发现的话,绝对属于犯禁,删除是一定的,会不会扣相机,甚至扣人?我不知道。

从亲身经历当中,我至少知道,所谓“游客吃不饱饭”,绝对是谣传,无稽之谈。在前往平壤的火车上,我们的中饭是盒饭,每人一条炸明太鱼,炸鸡蛋,炒肉片,两样素菜,两块豆腐,和一大盒香喷喷的朝鲜稻米饭,根本吃不完。而这,还是我们在朝鲜的四天中,所吃的最简陋的一餐。后来在游程中,第二天的晚餐是朝鲜火锅,第三天的午餐是古代王室的铜盘套餐,啤酒管够。都是既丰盛,又有朝鲜特色的美食,我们还可以额外付钱点朝鲜冷面,狗肉汤,和人参炖鸡。朝鲜的鸡都是走地鸡,鸡蛋是土鸡蛋,营养丰富。我们团里,有朋友说旅行社曾经告诉他们,朝鲜可能吃不饱,于是自己带了两箱方便面来,结果成了笑话。其实,丹东的旅行社对朝鲜旅游了如指掌,绝对不会这么说,这肯定是他们所报名的内地旅行社,对朝鲜不熟悉以讹传讹。



这是铜锅套餐,每人一份,小碗由纯铜制成,服务员后来还不断地上其他荤菜。旁边的白瓷锅里,是额外点的人参炖鸡,260元人民币,一整只鸡,是三人份,一个人绝对吃不完,你得和同团的朋友们商量着一起合点。

我平时出门吃得很少,是为了控制体重和保持体形,可是在朝鲜的日子里,我每顿会都很仔细地把自己那份菜和米饭,吃得一点不剩,即便早就吃撑到了,还是会很努力地把所有的饭菜都消灭。因为我知道,朝鲜的粮食供应情况不乐观,可能还很困难,他们是在自己物质匮乏的情况下,优先供应我们这些“外宾”,你说他们“要面子”也好,说“是我们的团费,是我花钱买的”也罢,在朝鲜这个国度浪费粮食,不但是暴殄天物,而且对不起主人的盛情款待。

在吃的方面,只有一点让我真切地感受到,北朝鲜物质的匮乏:我们在朝鲜的五天中,无论是团餐,还是景点,大街上,我就从来没有看到一个水果,从抗美援朝的电影里,我们都知道朝鲜盛产苹果,这次在朝鲜,我却连苹果也没有见到。是朝鲜集中精力生产粮食不种果树了?还是苹果都用来出口换汇了?我无从得知。

火车沿途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田间地头干活的,妇女人数远多于男人,我不知道是因为多数男人都去服役了呢,还是朝鲜重男轻女的习惯所致。我们的每个导游都会提起,在每个朝鲜家庭,无论妻子是否工作,绝大部分家务事,都是妻子的责任,尤其下厨房,朝鲜男人是绝对不会去做的。而且结婚的绝大部分负担,也在女家,男方只要准备婚房就可以了,而在朝鲜,住房由政府按需分配,因此,实际上北朝鲜的男人,结婚几乎不用有任何负担。

火车准点到达平壤车站,是傍晚6点多钟,我们住在平壤市中心大同江上的羊角岛酒店,这是朝鲜三个特级酒店之一,47层楼,这是酒店前厅。



在羊角岛酒店,一楼和地下层有礼品店,完善的游泳池,桑拿按摩设施,保龄球台球乒乓球房,甚至还有赌场,是澳门人获得特许经营的,只有我们外国游客可以入内,朝鲜人不能来。我在礼品店看了看,我们这一路后来所去的所有礼品店,都是那种特别为外国游客服务的商店,用欧元标价,接受人民币,但是不对朝鲜人开放,里面的商品价格很贵,除了一些高丽参,朝鲜邮票,纪念币之类在别处买不到的东西,凡是在中国能买到的,朝鲜的价格,几乎都比国内贵。

我的房间在24层楼,标准间的设施完善,干净整洁,除了浴室地板没有排水的地漏之外(因此洗澡时要小心翼翼地不把水溅到地板上),完全等同于国内的四星级酒店。房间里的电视,可以收到日本的NHK,俄罗斯的一个电视台,中央一套和体育频道CSPN,英国的BBC,和朝鲜唯一的一个电视频道。我对朝鲜的电视节目很感兴趣,每天都看,发现他们的新闻联播中,国际新闻的主播穿西装,国内新闻的主播穿民族服装,国内新闻几乎每一段话开头都是“金正日”如何如何,看来,他们的国内新闻完全是围绕着领袖的会议和指示,几乎没有其他新闻。国际新闻之后,国内新闻之前,一般都会播放一个战争题材的电影或电视剧,都是老电影:英雄都已经在战场上堵枪眼了,可是还不许牺牲,还要从战场上抬下来,躺在苍松翠柏之间,从胸前掏出染血的党证,交个党费,然后才允许咽气的那种片子。就在这两天,我还躬逢其盛地看到了朝鲜历史上第一支真正的电视广告的播出,当时在电视里看到长达三分钟的大同江啤酒广告,第一是觉得新鲜,第二觉得制作水平不敢恭维,直到第二天看到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新闻才明白,我竟然见证了第一支真正朝鲜电视广告的诞生,之前,朝鲜电视台只有静态画面的广告。

我们游客在晚上,基本无法走出酒店和普通朝鲜居民接触。羊角岛坐落在江心,酒店周围没有居民,我们可以在酒店的花园里走走,出了这个范围根本没有路灯,一片漆黑。有天晚上我们有个团友想摸黑走出羊角岛转转,结果刚过路灯照明的范围,就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朝鲜工作人员,劝回酒店了。据我们团的中方领队说,几乎所有旅行团都被优先安排住羊角岛酒店,因为江心岛容易控制,我们不能接触普通老百姓。如果是住在平壤的另一家特级酒店,高丽饭店的话,因为它就坐落在平壤火车站旁边,游客连擅自踏出酒店大门,都不被允许呢。朝鲜的第三座特级酒店,香山饭店,则坐落于离开平壤市150公里的妙香山风景区里,更加与世隔绝。

说起朝鲜对游客的禁制,经常让人觉得很荒唐:不许拍摄火车沿途,不许拍摄车站,甚至车站大楼的外观,也不让拍。不许拍军人,不许拍正在排练的“阿里郎”团体操,在新义州,甚至不许拍摄大街上的任何场景。Blah, blah, blah……如果是出于“有碍观瞻”的考虑,我理解。可是,有些明显是为了“保密”目的,那就匪夷所思了。我们中国也是这样:哪里有那么多密可保?搞来搞去,都是欺骗自己的人民,对真正的敌人,人家在卫星上早就看得门儿清。就他们那点小秘密,不要说卫星,普通的有心人都瞒不住。我走了世界很多地方,比较注意与军事有关的景点和信息,也算慢慢培养出一点情报意识,我就曾经设想过,如果真想要弄点情报的话,你朝鲜政府能奈我何?我可以找8月底9月份,十万人大型歌舞团体操表演“阿里郎”的季节,参团去朝鲜,那时候是朝鲜旅游的最旺季,羊角岛饭店住满,我会住到高丽饭店去。然后找一天告诉导游不舒服,不出门了,在房间里呆上一天一夜,只需要从房间里用望远镜观察平壤火车站和调度场就行。高丽饭店楼层非常高,视野好,带望远镜又不犯禁,我能看到什么情报呢:平壤车站每天的火车频繁度,客货流量,有多少货车,装的是什么,铁路调车场的调车能力。从这些现象,我就可以估算出平壤附近铁路的运力,甚至还能观察到物资和军队调动的方向和数量……。我甚至不用拍照,有纸笔就行,用速记,出境的时候检查的官员既看不懂中文,也看不懂速记符号。怎么样,这一切手段都是合法的吧?

这是我傍晚从酒店24层房间的窗户,向外拍的大同江两岸平壤风景,当时雨意朦胧,雾气弥漫,我索性拍了黑白片,看上去有点水墨画的氤氲情调。



我从24楼的房间看出去,倒是证明了另一个关于朝鲜的谣言,并不真实:平壤夜里绝对不是一片黑暗,城里有很多高层居民楼,居民楼里,入夜也是万家灯火璀璨。平壤只是没有入夜后各种商家的霓虹彩灯罢了,而且也没有路灯----从高处俯瞰,平壤的灯火没有任何一条直线,都是居民楼的灯光。



这是我从房间拍摄的平壤夜景,居民楼的灯光很多,还有主体思想纪念碑,夜里十点钟以后,主体思想纪念碑的照明灯关闭。听导游说,朝鲜的电力能源一直不足,连火车也经常因为没电而中途停车,所以朝鲜要发展核电。在丹东的时候,听当地人讲,朝鲜尽管自己电力严重匮乏,但还是向丹东这边卖电,为了换取急需的外汇。觉得朝鲜人真不容易。

第二天的游程,先参观平壤市内的喷泉广场,金日成铜像和千里马纪念碑,然后驱车两小时去妙香山风景区。平壤街道很宽,给人的感觉很干净,车很少,没有交通灯,路口都是交警指挥交通,在市中心附近,漂亮的女交警更是平壤一景。平壤街道上的行人,大中小学生都有校服,他们也有红领巾,不知是不是也叫少先队,敬队礼的姿势,和我们的少先队礼也一样。成年人男子要么是灰黑色短袖小翻领的衬衫,要么是金正日在电视新闻上出现时,常穿的那种带垫肩和收腰的夹克,我们叫金正日服。朝鲜男子几乎没有一个胖子,基本都是黑黑瘦瘦的,着装有点象我们七十年代那样,整洁,干净,千篇一律。人们的神态,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人人都很严肃,但是看上去平静而有尊严。朝鲜有不少漂亮女孩子,导游说朝鲜历来“南男北女”,就是南朝鲜出帅哥,北朝鲜出美女。我们旅游团日常接触的服务人员,还有那些女交警,当然是经过挑选的,着制服或民族盛装,很多很漂亮,而街上那些普通的过客,我们也经常能看到一些美女。

这是在金日成铜像前的卖花姑娘,后来我们在晚餐的餐厅里,又见到了她,她的身份变成了服务员。我估计都是朝鲜的旅行社安排的,卖花是白收钱的工作(游客买了花十分钟之后就献给金日成铜像,再十分钟,游客离开之后,可能鲜花就又收回去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我这次着实和不少朝鲜美女合过影。跟上面的那位卖花姑娘合照过,下面这张是在丹东江边朝鲜官方开的一家餐厅里,和服务员合照的,MM漂亮吧?



旁边穿蓝色T恤的那个,就是我自己。本来我一贯不在乎贴自己大头照,可是那天晚上下雨,本人形象有点落汤鸡的味道,对不起观众,所以就很知趣地把自己剪裁掉了。


向平壤的金日成铜像鲜花鞠躬致敬,是每个朝鲜旅游团的固定节目。其实买花献花是自愿的,20元人民币一束花,到金日成铜像前,手持花束的团友站在前排,没有花的站后排,在导游的统一指挥下,向铜像一鞠躬,然后献花,之后才能拍照。我们团大概有一半团友买了花,我是没有买,在鞠躬的时候,团里面绝大多数朋友都入乡随俗鞠躬,也有一两位故意站到后排,挺直身躯拒绝鞠躬的。我呢,出于礼貌微微低头致敬。我能够感觉到朝鲜人民对于金日成,金正日父子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很多朝鲜市民,在上下班的路上,都会特地来鞠个躬,就像我们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发自内心地崇拜伟大领袖毛主席。我个人从来对金日成就没有好感,也拒绝向独裁者鞠躬,但是,金日成毕竟是我旅行的东道主国家的领袖,为了尊重朝鲜人民的感情,出于礼貌,勉强低个头敷衍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这是专程前来向金日成铜像致敬的人民军,这应该是个什么大规模活动,我看到军官方阵带头的是一个大校和一个少将,军官方阵后面还有至少四个方阵的人民军战士。在朝鲜,就算在平壤街头,拍摄人民军官兵,也属于严格禁止之列。这张照片是偷拍的,出朝鲜的时候,藏在记忆卡里逃避了检查。

妙香山之行,是今天的重头戏,它在平壤以北150公里,有高速公路连接。妙香山有点象峨眉山,层峦叠嶂,郁郁葱葱,在雨雾的掩映下,是座充满了仙气的灵山。妙香山主要是参观国际友谊礼品馆,里面陈列了各国元首和友好人士历年赠送给金日成和金正日的礼物。那里禁止拍照。虽然陈列馆里有很多珍贵物品,巧夺天工,但是那天的妙香山之行,礼品馆没有给我留下什么深刻印象。真正难以忘怀的,是参观普贤寺。妙香山以前是座佛教名山,从地图上各个山峰的名字看,以前一定有数不清的庙宇,非常繁盛的香火。现在,至少在我们游览的这个区域,只剩下这一座始建于十二世纪的佛寺,里面主要供奉普贤菩萨,庙宇的主殿和山门修葺一新,但是我们没有见到什么香客,只在大殿和偏殿,见到两位披袈裟的和尚。我们很多团友,在陶醉于深山佛寺山水清幽的景色之余,都怀疑这座庙是专门建来给游人看的,甚至有朋友怀疑连和尚也是假的。我也同样怀疑这山里还有多少真正的寺庙或者僧人,但是,我绝对相信方丈大师是真的和尚。我没有和这位清壁法师交谈过,但是我也信佛,我也读经,当我见到他的时候,我马上就被方丈大师的眼神和气度所折服,那眼神,是平和而儒雅的,眼神里有满足,有谦冲,更有慈悲。他往那里静静地一站,望着我向佛前跪拜,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只有修养深厚的高僧或大儒,才能具备。



朝鲜在宪法上,是有宗教信仰自由,可是,经过六七十年代的中国,我们都知道纸面上的宗教信仰自由,在那个年代实际是怎么回事。在这种大环境下,这位朝鲜的僧人,能够坚守着他的信仰,坚守这深山古刹,这份信仰的力量,这份淡定的从容,值得我尊敬和崇拜。

回到平壤之后,我们还参观了金日成主体思想纪念碑,和朝鲜劳动党的党建纪念碑。



朝鲜党的徽记,是镰刀斧头和毛笔,象征工人,农民,知识分子三位一体,我觉得,至少从这方面来说,朝鲜比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的我们强:我们是工农兵三位一体,知识分子呢?当时的说法,是属于资产阶级的一员,必须要经过思想改造,才能划分为无产阶级的一员,因此知识分子要改造,而且是彻底的脱胎换骨的改造,否则就是臭老九,是阶级异己分子。朝鲜劳动党,至少没有把知识分子作为阶级异己,比我们那个时代要更加尊重知识尊重人才。

在朝鲜第三天的游程,主要是参观板门店停战谈判纪念地,非军事区,开城的古代国子监,和平壤的祖国解放战争(他们对朝鲜战争的称呼)胜利纪念馆,基本上是军事主题了。这里,我又要澄清一个不实的传闻:在网上和民间,都有传说讲北朝鲜如何忘恩负义,根本不承认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所起的主要作用,甚至没有纪念志愿军的纪念碑,战争纪念馆里也极少提到志愿军。这已经不仅是传闻,而且是一个挑拨中朝关系的恶毒的谎言。至少在我这次的经历里,无论是我们团的朝鲜导游,还是战争纪念馆的人民军讲解员,都反复地提到感谢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给予朝鲜人民的巨大帮助,所付出的牺牲,和中朝鲜血凝成的友谊。在纪念馆里面,志愿军的展厅面积很大,内容丰富。这是邱少云用过的冲锋枪,和他牺牲时所穿的军装,烧得只剩下贴地面的这一小块残片。



这是金日成的中文题词手迹



我们这次的确是没有安排参观志愿军纪念碑并献花,不过那是因为纪念碑正在整修,我们在路上也确实看到了搭着脚手架的纪念碑。对于北朝鲜人宣称是他们的金日成指挥战争,并战胜了美帝国主义,听起来是吹牛吹得有点无耻,不过我想我能够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朝鲜人很要面子,自尊心很强的,总不能指望他们公开宣传,说是他们的金太阳被美国人打得丢盔卸甲,追到鸭绿江边上,最后是彭德怀带着中国志愿军入朝救了他和他的政权吧?不要忘记,朝鲜人有几百年处在中日两大国夹缝之间的历史记忆,先是(中国)附属国,后作(日本)殖民地的屈辱史,因此有更强的民族自尊心。同样情况,谁都明白二战打败日本人的主力是美军,如果不是日本打败了太平洋战争,中国抗战胜利根本是遥遥无期的事情,可是我们公开的宣传上,怎么能这样说呢?将心比心,北朝鲜对志愿军能纪念到这个程度,也就算不错了,还能要求它做到什么样?

朝鲜之行,感触良多,因此我不愿意按照游程时间顺序平铺直叙,而是重点写自己的观察和感想,我略去了参观平壤地铁,观看万景台少年宫和新义州幼儿园文艺表演这些活动,尽管这些项目,都非常精彩。

其他一些杂图,我觉得值得贴出来与大家分享的:

丹东是个生活舒适的中等城市,物价便宜,风景好,而且夏天非常凉快。这儿有明代的虎山长城,据说是万里长城的东端起点,明朝为了防卫新起的建州女真而建。还有很新鲜的海味,黄蚬子是这里的特产,别处不容易见到。这是我在鸭绿江边公园,见到人们在放飞孔明灯,飞得比风筝还高,在夜空里很远都可以看见。



这张照片题为“毛主席做广告”,配上画外音“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我看好这个楼盘哦”



丹东火车站前的毛主席像,既不面对车站也不背向车站,据说是面向北京,结果就成了这副为工地挥手代言的滑稽样子。


这是平壤的国家级少年宫,万景台少年宫,演出前为我们带路的少先队员,和我们的小韩导游。



我在平壤中心喷泉广场。



平壤火车站,犯禁的照片。连火车站的外观也禁止照相。



这是鸭绿江的另一侧,从朝鲜新义州看丹东。我站在两座铁桥之间,其中一座被炸断以后,朝鲜这边一直没有修复。



新义州本部幼儿园可爱的小朋友们,为中国客人表演的场景。



板门店。对面是韩国,三个蓝色的房子坐落于中线,是双方谈判议事的场所。



小朋友好玩吧?



才两岁,是车上朝鲜旅客的孩子,我们团里的朋友正给她看刚拍的照片呢,太阳镜也是我们团里另一位朋友的。小孩一点也不认生,逮谁管谁叫爸爸妈妈,一车人都喜欢抱抱她,逗她玩儿。小孩特别喜欢照相,对这闪光灯明星感十足,拍完了还要把相机抓过来看看自己的形象。

这张是在开城的国子监,碰到一对朝鲜新人举行婚礼。




回国之后,再来回味朝鲜的这短短五天,我当初是带着揭开朝鲜神秘面纱的好奇心理去旅游的,我达到我的目的了吗?

我了解了一些以前不曾了解的,北朝鲜的面貌:我证实了有些传言不实,比如朝鲜旅游吃不饱饭,比如朝鲜人故意忽略志愿军的功绩。我看到了,朝鲜是相当封闭的:很多无关紧要的地方不准拍照,只有一个电视台,互联网只能上朝鲜国内的内部网,不和世界连接,不准带手机入境。我看到了,朝鲜电力和物资的匮乏。我看到了,朝鲜的个人崇拜:拍领袖像不能拍半身,不能模仿领袖的姿势拍照,甚至不能站到和领袖塑像基座平齐的台阶上拍照。我听到了,朝鲜的政治语言,犹如看六七十年代的文革电影,现在再回放,颇有点滑稽。

同时,我也看到了,北朝鲜人的热情好客。我印象很深的几件小事:我们在万景台少年宫看完演出,全场数千名学生坐着不动,让我们这20几个“外宾”先离开。我们在各个景点和餐厅的当地导游和服务人员,全都穿朝鲜民族服装的盛装,而朝鲜女装外面罩的那层透明的薄纱,是化纤的,亮亮的,完全不透气,穿上犹如穿了一层塑料雨衣,而当时是盛夏季节。我看到的朝鲜人,有时候失之于过分自尊,比如我们拍照的一条禁令,就是不美好的东西,有损朝鲜形象的东西,不能拍。当我们团友的相机,对准普通居民楼阳台上,每家每户的塑料花的时候,制止我们的,不是导游,而是当地的居民(估计是居委会的),因为阳台不够干净整洁,还有生火做饭冒烟的。这和我们以前不让外国人拍里弄里的万国旗,如出一辙。我也看到,北朝鲜人的吃苦耐劳,他们每周工作6天。我还看到,朝鲜人对外界是很好奇的。我在的两天,正好朝鲜连续发射了11枚弹道导弹,我们的朝鲜导游,私下里一个劲向我们打听,国际上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看到的北朝鲜人,生活得简朴而自尊,性格倔强,沉静而顽强。


另外,还有很多事情,我仍然不了解。因为我们这些外国游客,被严格地与当地老百姓分隔开了,我无从了解朝鲜的粮食供应问题,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饥荒,物质究竟匮乏到什么程度。我也无从知道,朝鲜一会儿核试验,一会儿发射导弹,究竟它的军队和人民,是真准备打仗呢,还是作为旁观者,政府爱咋样咋样,与我无关。我甚至不知道,普通朝鲜人的平均工资是多少,必要开销是多少。朝鲜的神秘面纱,大部分仍然没有被我揭开。

总体来说,北朝鲜很象我们的七十年代,当我坐在新义州的鸭绿江边,看对岸丹东沿江繁华市容的时候,就像七十年代我们从大陆眺望香港,一样的感觉。----而丹东在中国,还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普通边城。那绝对是一次特别有效的热爱改革开放的政治思想教育。去过北朝鲜的人,都会对中国的改革开放,发出由衷的赞叹:你可以对今天的中国社会现实有一千种抱怨,可如果不是邓小平,现在的北朝鲜,那就是我们的榜样。

西伯利亚直播 (下)

 

伊尔库茨克离开贝加尔湖畔70公里,虽说不近,却还是游览贝加尔湖的主要出发地。贝加尔湖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据说最深处1800米,这是两个大陆板块分离的地方,亿万年之后的将来,欧亚大陆会从这里分裂,贝加尔湖将来会是又一个大洋。因为它太深了,一个贝加尔湖的水量,相当于整个北美五大湖区的总水量,是全世界除了极地以外最大的淡水资源,集中了全世界20%的未封冻淡水(最大的淡水存储地,当然是两极的冰山)。西伯利亚没有污染,贝加尔湖的水也很清,据Lonely Planet旅游指南上说,晴天的时候,在湖里游泳的人向下看的话,会晕高的:湖水一眼能望下40米深,当地导游则说,60米深处都看得到。我参加了环贝加尔湖游览火车的一日游,湖畔大约70公里的距离,中午11点半从贝加尔港发车,大约晚上10点回到伊尔库茨克车站,每二十来分钟半小时停一次,游客下车,有导游带队讲解,讲解只有俄语,不懂俄语的话,可以自由活动拍拍照。不必担心车开跑了:游览火车开得极慢,就算你发现车开了,跑几步也能追上火车跳上车的。





可惜游贝加尔湖的时候是阴天,光线不好,拍出来的照片效果没有真实的风景漂亮。

8日晚上离开伊尔库茨克,车行1日两夜,10日早上6点20分到达蒙古首都乌兰巴托。其中9号白天过俄罗斯边界挺有意思的。在这里,你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官僚。下午1点半到达俄国边界小站Naushki,边防官员上车收走护照,然后可以下车了,问车长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呢?答曰:6个小时。这是个荒凉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连车站小卖部都没有,于是,一堆来自西欧各国的游客,在西伯利亚凉爽的天气和灿烂的阳光下,坐在荒凉的站台长椅上发呆,晒太阳。我算有先见之明的,抱了笔记本电脑下车,又怕晒,坐在候车厅里面看下载的电视剧。Lonely Planet上面说“如果你当年从来没有找到时间,通读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的话,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了”。照我看,给你这么长无聊的时间,不用说通读《战争与和平》,写我都写出来了。

过了4个小时,火车鸣笛,大家上车,以为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可是还没完,所有乘客必须坐在包厢里面,接收还回来的护照,然后,俄国检疫官员,海关官员相继上车,发表,填表,再收表,整个过程又是2个小时,这车厢不是俄罗斯车,是蒙古的车厢,中国最古老的那种绿色卧车车厢,根本没有空调,全靠车开起来吹风降温,停车晒上6个小时,又必须四个人挤在狭小的包厢里面,不准出来,还没事可做,大家可以想象,这个时候要是真有本《战争与和平》,会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到晚上7点多,总算俄罗斯这边放行,火车慢慢地开上20分钟,到蒙古那边的边境城镇,所有的手续,再由蒙古官员重复一遍。还好,蒙古人只用了两个小时,真是效率太高了:)

乌兰巴托一点不象国家首都的样子,出了中心广场的话,和中国某一个县城的风貌差不多,城市东西主干道,相当于北京长安街的大道,两边人行道年久失修,花砖地支离破碎,坑坑洼洼,而且树非常少,暴晒没有遮拦,风一刮,满处尘土。不过乌兰巴托也有好处:东西是真便宜,而且蒙古人很友好,我早上找不到预订的旅馆,不认识的上班族看我只说英语,问路不得要领,他会说英语,主动帮我给旅馆打电话,问明道路,再带我去。

乌兰巴托的蒙古语意思是“红色英雄”,名字是革命和独立的产物,它的中央广场,相当于我们天安门广场的地方,中央是蒙古独立时期的革命英雄的骑马像,不过我觉得和广场的尺度相比,骑像的尺寸太小了,显得渺小而不太相称,还是广场北侧政府大厦前的塑像够气派:正中是成吉思汗的坐像,两边是窝阔台和忽必烈两代蒙古大汗的坐像。成吉思汗像前有两尊开国大将的骑像护卫,分别是博尔术和木华黎。

乌兰巴托有三个主要景点:乔伊进喇嘛庙Choijin Lama Temple Museum和波格汗冬宫Bogd Khaan winter palace,都是佛教寺庙,可是革命以后禁止佛教,现在已经没有香火,成了“寺庙博物馆”。这两个地方年久失修,看上去挺破败的,庭院杂草丛生,雕梁画栋全都褪色,也没有修复,唯一看起来很新很气派的,是波格汗冬宫门前的两座牌坊,走近前一看,有块碑: 原来这唯一看起来新的牌坊,还是2007年中国文物局无偿援助蒙古的修复工程。

但是这两个博物馆寺庙里面,尤其是乔伊进喇嘛庙,里面的塑像和壁画,和中土佛教大异其趣,有很多渲染作恶之人死后下地狱的壁画,甚至在屋顶上,绘有人心,肝,肺等图案,我还看到了密宗里面欢喜佛双修的神像。喇嘛教和中土佛教,真是非常不同,说老实话,我不了解,所以感觉不太舒服。甘丹寺Gandan Monastery是整个蒙古最大最宏伟的密宗佛教寺庙,有很多僧人,庙宇殿堂也修葺一新,其中大殿中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装大佛,宝相庄严。大殿佛像不允许拍照,这是甘丹寺大殿外面的照片。



6月11日早晨从乌兰巴托出发,再经两天一夜到达北京,这一路没有太多可说的故事,但是风景的变化是惊人的:乌兰巴托以南,一片深绿的草原,像无边的地毯,一直铺到远处黛色的山边,草原上星星点点分布着蒙古包,铁道边的牧场上,不时有成群的蒙古马在吃草,和我们想象当中的草原牧歌的风景,完全吻合。但是再从乌兰巴托南下三个小时以后,地形变得越来越贫瘠,绿色越来越少,直至草原变成了荒漠,寸草不生,这,就是戈壁大沙漠。戈壁莽莽苍苍一望无际,大漠风沙,就是从这里一直无遮无拦地吹到张家口,吹到北京。知道北京每年刮沙尘暴的来源在蒙古哪个地方吗?就是这片戈壁沙漠了。

中蒙边境又有新鲜事可看:我们6月11日晚上7点半到达蒙古边境城镇,蒙古人的边检还行,1个半小时,到了中国这边,内蒙古自治区的二连,花了三个小时换装车轮----整个的列车底盘全都换。大家知道,中国铁路跟全世界标准一样,都是标准轨距,可是俄国人的铁路铁轨之间的轨距宽,和全世界都不一样,连带着蒙古也是宽轨。所以,火车从欧洲进白俄罗斯乌克兰(现在独立了,原来也属于前苏联),和从蒙古或者俄罗斯进中国边境,都要换底盘。我们这些游客好奇,这辈子从来没见过怎么换轨,这次算是开了眼界了。

首先,列车开进一个车间,车间的长度大概8节车厢,我们的火车12节,得从中间拆成两段,分别上两段平行的铁轨,开进车间。然后,车厢被一节节拆开,每节车厢有液压起重机整体抬到半空中。这张照片就是我们对过的车厢(也是我们这列车的)被抬起来。



整个车厢被举到空中的时候,我们旅客都在火车上,不让下车的。后来,留在铁轨上的底盘,被侧面的钢丝带动,所有各节车厢的宽轨底盘被撤出来,另一端早已按顺序排好的标准轨距底盘,再由钢丝带动着,运动到车厢底下的指定位置。车厢整体被放下,和底盘连接好,再把车厢一节节拼接好,这就成了。因为车间里面的铁轨,同一道上有宽轨也有窄轨,所以两种底盘都可以自由来回。这是换过来的底盘。




我刚刚回到上海, 以上文字, 是在西伯利亚火车的一路上写下的, 虽然贴得晚了些,不是实时播发,不过按照写的时间, 也算得上“直播”吧,毕竟, 火车上是不可能有网的。

西伯利亚直播 (上)

 

这个时代,毕竟不是凡尔纳《环游地球八十天》的时候,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万里路那个时候要凭走的,最多是骑个马,坐个马车,自然很难很难。现在,万里路算什么?不就是5千公里吗?简单的,从赫尔辛基坐上飞机,十个小时,睡一觉就到北京了,也算横穿了欧亚大陆。就是环球旅行,借助飞机的话,如果你不是七大洲四大洋走遍,起码不去南半球,根本算不上什么本事。这也有道理啊:你在天上飞越了一圈,根本没有玩,没有游历啊,怎么能叫真正的环游世界呢?当然,也有比较难的方式。比如,坐3个半月游轮环游世界,我查过,玛丽女王二号就有,这是我将来退休以后可能会想做的事情,现在可是既没有时间,也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做这个豪华之旅。我还认识个英国朋友,独自骑自行车横跨欧亚大陆----我?算了吧,我玩的地方不少,可毕竟还是温室里的花朵,起码,命我还是要的。

所以呢,我也横穿欧亚大陆,而且要西北-东南地对角斜跨,可是得选个中庸的方式,既然飞行太简单,徒步骑马骑车又受不了,那也就剩下自驾或者坐车了。自己开车穿越,绝对不是一个人的活儿,也许等将来结婚了,两个人都有兴趣的话,会这么干。目前,就火车汽车轮船地来次穿越,一路从冰岛,丹麦,玩到德国,挪威,还是坐飞机的,从挪威开始,卑尔根峡湾夜间火车到奥斯陆,奥斯陆汽车去斯德哥尔摩,夜间游船去赫尔辛基,轮渡到塔林。从塔林坐一夜汽车到彼得堡,夜间火车奔莫斯科。一路北欧这么游山玩水,倒也逍遥自在。真正横跨的重头戏,在莫斯科到北京这一路火车。最后从北京到上海甚至深圳,都根本不算什么了。这一路穿越西伯利亚,我又不甘心就在火车上走马观花,中途选择在伊尔库茨克停两天,在乌兰巴托停一天,一方面顺道游,另一方面,连续7天的火车坐下来,不能洗澡的话,估计我也没法忍受。

6月3日晚上9点半上火车,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车站,2次列车,一路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全封闭空调车,二等车票每个房间4个床位,没有淋浴间, 所以没法洗澡,总的来说和国内的软卧差不多,房间里有液晶电视,有电源插座,220伏电压,所以可以用笔记本电脑也可以给电池充电。令人惊讶的是,俄国火车上放的电影相当新,我在车上看到汤姆汉克斯的“天使与魔鬼”,这个电影在欧洲上演才半个月。美国上映的时间比欧洲玩两天,我当时已经出门旅行,一直想看而没看到,没想到在西伯利亚火车上看到了,可惜只有俄文,没有英文,看不懂。电影相当清晰,只是色彩偏暗,我不知道是不是影院盗拍版,才半个月,碟版的盗版一般情况下应该还没有出来吧。

我挺幸运,包厢只有三个人,我上铺一直没有人,其他两个,是一个俄国父亲带着3岁半的儿子回家探亲。我的俄国roomie叫阿列克谢,懂有限的几句英语,可以做简单交流,但是聊天还不行,所以我们虽然很友好,但很少说话。阿列克谢在摩尔曼斯克的海军基地做战斗机技师,大尉军衔,我问他是什么型号的战斗机,他说还是苏27,俄国生产的最先进的战斗机,优先出口创汇了,俄军自己的装备更新反而最慢。他带儿子列夫回西伯利亚的Zema城探亲。俄军的福利确实不错,他一年有70天假期,还不包括探亲路上的时间(俄国太大,象这样坐火车从摩尔曼斯克去西伯利亚,单程就要将近一周,路上时间自然不能算在假期之内),而且摩尔曼斯克太冷,算艰苦地区,在艰苦地区服役的军人,军龄一年算作一年半,这样再干些年,不到40岁就可以退休了。

从莫斯科到伊尔库茨克,车行3天4夜,跨越5个时区,铁路上统一使用莫斯科时间,但是所到的城市,都使用本时区的时间。夏天的西伯利亚非常美,一路的森林,河流,沼泽,满眼望去,一片深绿郁郁葱葱。野花也在6月间开了,铁路边的草地上,明黄色的草花,加上蓝紫色的(可能是)薰衣草,还有很多橘黄色的罂粟花,象加州那边3月份的景色。这边的春天来得晚,现在6月上旬才是开春,温度一般白天都在20度左右,正是最舒服的季节。






小时候和父母出门旅游,被教导说,火车站台上的东西不能买来吃,又贵还可能不干净。那时候我是乖孩子。现在自己出门了,这西伯利亚一路的乐趣,还真就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西伯利亚饺子,土豆馅饼,加牛奶烤的摊煎饼Bliny,最好吃的是贝加尔湖里的几种特产鱼,别处吃不到,站台上经常卖用它做的熏鱼,肉质细嫩,又肥又香,而且不咸。只有一点奇怪:在俄国,火车站里面,从来都买不到伏特加,只有啤酒。我事先不知道,在莫斯科没买伏特加,结果“一路伏特加鱼子酱”的梦想,这回没在莫斯科到伊尔库茨克之间实现。到了伊尔库茨克,出发前我在城里先买好酒,后来这一路,伏特加鱼子酱,我“象一个真正的俄国人那样喝酒”。哈哈。

站台上还看到个有趣的事情;从莫斯科差不多和我们同时出发的,有一列莫斯科到乌兰巴托的火车,一路和我们差不多同时进站。那列车上,很多蒙古小贩,一到站台,就把各种款式的服装,和塑料模特,从车窗和车门摆出来,回蒙古的路上,也不忘见缝插针,赚一票生意来做。在一些俄国小站,还真有当地人早早等在站台上买他们的东西,象赶集一样。我看着真新鲜,管这列车叫“小贩特快”,说起来,还真有点当年骆驼商队的遗风呢。

“小贩特快”




从莫斯科出发之后,先过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跨越伏尔加河,当时我起得晚错过了。第一天白天跨越乌拉尔山脉,乌拉尔山的南端这边,只是一系列小山包,看不出是山脉的样子,连丘陵都算不上。要到接近北冰洋的北段,山才会高起来。夜间11点,到达叶卡捷琳娜堡,苏联时代原名斯维尔德洛夫斯克。这里最著名的事件,是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全家被秘密杀害,包括皇后,四位公主,和13岁的皇太子。他们的尸体被火烧灭迹,扔进一处废弃的矿坑里。到了1981年,沙皇一家的遗骸被找到,并经过DNA确证,1998年移葬到圣彼得堡的圣彼得保罗教堂,和以前的历代皇族葬在一起,算是找到了最后的归宿地。现在,末代沙皇一家不仅不是历史上的反动角色,而且被东正教会正式封圣,成了基督教的圣者。



叶卡捷琳娜堡以东200公里,西伯利亚正式开始。火车上的第二个白天,傍晚在到达新西比尔斯克Novosibirsk之前,跨越了鄂毕河Ob。第三天白天,傍晚7点多过克拉斯诺亚斯克Krasnoyask以后,又跨越叶尼塞河Yenesay,这一路火车非常准点,没有迟到一分钟。我初中二年级的世界地理和世界史两门课都学得特别好,当年期末考试,老师出一张空白的欧洲地图,标出城市山脉河流,要求任意填50个地名,多填不加分,填错倒扣,我炫耀式地故意填出上百个,而且净找俄国的那些超级长的难记的地名填,结果无一错误,全年级唯一的满分。所以到现在,我都对西伯利亚那些偏僻的城市位置记得极其清楚。当时就挺向往亲眼看看鄂毕河,叶尼塞河,勒拿河这三条由南向北纵贯西伯利亚,流入北冰洋的河流,现在总算是看到了。最靠东的一条,勒拿河,发源于贝加尔湖北部附近,铁路上看不到,我去了贝加尔湖,也算见到了吧。(严格讲,勒拿河的发源地离贝加尔湖西北部还有个很短的距离,并非直接从贝加尔湖流出的)。

这是鄂毕河



这是叶尼塞河



莫斯科出发之后的第四个晚上过后,第4天早晨6点20分,到达伊尔库茨克。这个城市,最早我知道它的名字,是林彪叛逃时那句著名的“飞伊尔库茨克要多长时间?”。这句话,在当年审判林彪集团的时候,给林彪定罪起了关键作用:因为林彪在文革中所起的作用虽然非常坏,可是就外逃这件事,原本没有确切证据说他是主动叛逃的,还是被林立果或者叶群欺骗挟持的。就是因为警卫秘书李文普回忆林彪在上车的时候说过这句话,那么他叛逃肯定是知道目的地,于是叛国罪就此坐实了。网上有林粉试图给林彪翻案的,说这是孤证。是,确实是孤证,可是相当确凿,容易推翻吗?更关键的是,相反的(林被胁迫的)证据,有确实的吗?我对作为军事统帅的林彪,评价很高,锦州的犹豫和“红旗到底能打多久”,在我看来都是吹毛求疵,我个人排名,中共十元帅十大将这二十人中,论打仗,林彪绝对排前三(第一刘伯承,第二粟裕)。不过对给林政治上翻案,我还是嗤之以鼻:我完全相信,以林的聪明和为人处事方式,他一定不同意毛的文革那一套,也许想取毛代之再反正----可是问题在于,他实际做出来的,是助纣为虐那一套,不但推波助澜,甚且逢君之恶,“到迷信的程度”“一句顶一万句”等等那套,都起了很坏的作用。也许林的目的是韬光养晦,可是他主动害人(贺龙罗瑞卿都是例子,毛的目标是刘和他的集团,贺罗都不是毛一定要在政治上置之死地的,尤其是罗)。我们在历史上评价一个人,不是以这个人本心如何,本意怎样来评价的,而是以此人在历史上实际做出来的行为,所起的作用为依据来评判。“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假使当时便身死?呵呵,那周公确实是坏蛋,王莽确实会是好人,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后来的事情。所以对于给林在1959年以后的政治作为辩护的文章,我个人一向都看不上眼。

伊尔库茨克是个中等规模的城市,五六十万人口,就算在西伯利亚,也没有1百30万人口的阿姆斯克Omsk,1百万人口的克拉斯诺雅斯克Krasnoyarsk,和1百50万人口的新西比尔斯克Novosibirsk大。但是伊尔库茨克挺漂亮的,保留了很多沙俄时期的东正教堂。这是其中最漂亮的一座,外部



内部




这是伊尔库茨克无名烈士墓长明火前的换岗。我估计他们是当地的中学生,看他们踢正步吃力还不标准的样子,真想过去好好教教他们。要知道,我当年大学军训,是军姿标兵呢----别看咱当年体育课从来都不及格,可是军容军姿,向来都是最帅的,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表面功夫,总要做足,是吧? :)




伊尔库茨克也是个奇妙的地方:这儿什么人的纪念碑你都能见到,有列宁的雕像,主要的两条大道,叫马克思大街和列宁大街,可是,河边的广场上,你也能见到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雕像,比列宁像还高大。最高大的,是2004年竖立起来的高尔察克海军上将的纪念碑。大凡看过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些,不可能不知道“高尔察克白匪军”,反苏维埃联合政府首脑,高尔察克,以前是坏蛋中的终极坏蛋。可是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去年看了个俄国拍的电影“高尔察克”,中文盗版有时候叫“无畏上将高尔察克”,那里面,高尔察克简直就可以改名叫高大全。其实,真正的高尔察克,是个优秀的极地探险家,勇敢的海军将领,糟糕的政客,时运不济的风云人物。当年俄国十月革命,伊尔库茨克是个富裕的商人城市,自然不喜欢革命,高尔察克既是大名人,又是将军,正好又反对苏维埃,当时又正在西伯利亚,于是就被各派势力推上了临时政府首脑的位子。政府就设在伊尔库茨克。可是高尔察克没有那个政治能力,去驾驭整合各派势力,根本就是个糟糕的政治家,失败以后,被逮捕和枪决,也在伊尔库茨克。现在立像的地方,据说是他当年被处决的地点。

我还挺好事,特为从市中心走了两公里路,去看这个高尔察克像,墓前有别人献的鲜花。




我还去致敬了一下,立正行了个军礼,周围公园里的好多俄罗斯人直看我,估计奇怪这个中国人怎么这么反动?也没那么反动啦,那我还在伦敦海格特公墓给马克思墓献花呢,怎么说?高尔察克在革命前,毕竟也是个值得尊敬的探险家和军人,也是个悲剧英雄,不管怎么评价,至少值得世人的尊重。如果林彪有墓,我也绝对会去凭吊致敬的。


说来好笑,我的很多行为,其实和我个人的信仰没有多大关系。我不是基督徒,可是拜谒的基督教圣物,比绝大多数基督徒多太多了。这次在俄国,没少在教堂里划十字。其实我是佛教徒啊,任何信仰,只要劝人向善,佛教都说是好的,都不禁止拜谒,所以我在基督教堂东正教堂祈祷,在清真寺跪拜,都没问题。我喜欢佛教这样的多神教,宽容,没有“我的神是唯一真神,你的是假的”,然后打一场圣战这一说。

为什么我在东正教堂里大画十字呢?据我观察,希腊正教的信徒,无论是希腊还是俄国,比欧美虔诚,不用说进教堂,希腊人和很多俄罗斯人,路过教堂都要划个十字,向教堂鞠个躬的。我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可以不理会,可是到了伊尔库茨克这小地方,教堂里不是神甫就是祈祷的当地人,而且人很少,我成了不速之客,特别抢眼,教堂倒是不禁止拍照,可我总不好意思进了教堂就端起相机,咔咔一通扫射,拍完了就拍拍屁股离开吧?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几个著名的大教堂人多,都是游客,那没问题,可是这儿人人都盯着我呢。于是尴尬之下,我就装出一幅虔诚的样子,画画十字,----何止画十字,还对着圣像静默致敬一番呢!伪装够了以后,瞅个机会,看看左右无人,没人注意我,掏出相机来,偷偷地,作恭敬状地,捏上几张。你能说我伪装吗?也不是,我不是基督徒,可我尊重基督教,而且我的信仰本来就不禁止我参拜基督教堂啊。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是劝人向善,不是邪教,不管什么神,我都信:)


伊尔库茨克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这里和蒙古,都有很多驾驶座在右边的车,明显是日本直接运进来的,可是这边还是靠右行驶,如果要超车的话,司机看不到左侧,岂不危险吗?据我观察,伊尔库茨克街上,左舵和右舵车大概是四六开,从日本来的右舵车还多些,尤其是比较新的车,右舵更多。

俄罗斯直播 (下)

 

我最近两年出门玩得多,写游记也多,其实我在网上的主要兴趣,还不在旅游,而在军事。这次在俄罗斯,时间比较充裕,颇参观了几个大的军事博物馆。在圣彼得堡,看了中央海军博物馆,炮兵和工程兵博物馆。在莫斯科,看了卫国战争纪念馆,中央陆军博物馆,和库宾卡坦克博物馆。所有这些博物馆里面,只有卫国战争纪念馆,有很好的英文说明,其他都只有俄文的,我只能凭着对战史的了解去猜。其中,库宾卡现在还是俄军的军事禁地,和美国的阿伯丁武器试验场博物馆是一样的。阿伯丁我去过至少4次(可能更多,数不清了),他们免费对外开放,可是库宾卡,世界最大的坦克博物馆,很难去的,我在库宾卡问过那儿的工作人员,他们不记得有中国来的游客。理论上,库宾卡坦克博物馆也对外开放,可是你必须提前30天向军方提出申请,军方批准了才能去,而且两个小时要130美元。我提前遵照他们的官方网页的要求去申请,不管发email还是电话,都从来没有人理会,更不用说发给批件了。最后我看看时间不够了,从网上找了俄国的专长办军事纪念地旅游的旅行社(他们甚至有库尔斯克战场游,会带你去普罗夫霍夫卡),让旅行社给我办private tour,专门配导游从莫斯科起,全程陪同,也真贵,半天的tour,要300美元,而且参观限两个小时,之后多一小时,加40美元。照相的特许,还另外交600卢布(合20美元)。

我还真不是兵器迷,其实,我刚刚第一次去美国阿伯丁的时候,连德国3型坦克和4型坦克都分不清呢。我从小的看法,并且一直到现在都坚持:钻研兵器,那是工科背景的人干的,是军事工程师的事情,真正的将军,对兵器要了解,但是没必要钻研细节,一个将军(或者说军事爱好者)要精通的,是战略,战术,后勤这些战争的艺术问题,并且通过钻研战争史,从前代大师的实践中,来学习战争的艺术。

库宾卡那里,国内的军事爱好者不容易去,因为现在俄罗斯在中国不开放个人旅游签证,跟团去俄罗斯,行程又都是那些大众化的景点。而在国外象我,Mars这样的军迷,人数毕竟少,而且俄罗斯又不容易去,我不敢说没有国内的军迷去过,只是就我所知,没有人去过以后,在网上写过专门的关于库宾卡收藏品的文章。我这次拍了4百张照片,以后会写专文介绍库宾卡。的确,如果按照二战德国坦克的收藏来说,连美国阿伯丁,法国索缪尔都会相形见绌的。

除了陪同我从莫斯科去的导游,库宾卡博物馆还有一位专门的导游,叫鲍里斯Boris,老先生1932年生人,相当健谈,是退役的苏军装甲兵上校。他负责用俄文讲解,我带来的的导游则兼英文翻译。这趟虽然贵,可是真值得,Boris在两个小时之内,一直不停地在讲解,我边拍照,边听,边问问题,也忙得不亦乐乎。老头儿听说我去过阿伯丁,也略懂兵器,问的问题还不算太白痴,很高兴,讲解起来也特别带劲,这是我和鲍里斯上校,在德国的600毫米大炮Adam前的合影。Adam是这尊炮的名字,这型大炮代号叫托尔Tor,北欧神话里的雷神。它的旁边,就是二战德军最重型的坦克,老鼠。更多的兵器照片,我以后会有专文,随笔是给一般旅游爱好者的,就不细说了。



鲍里斯老头听说我的英文名字是James,后来一直管我叫James Bond,我是受宠若惊呢。他问我现在在中国,你们一般怎么称呼,同志还是先生小姐,我说现在不称comrade了,而且,在中文里面,同志的意思变成同性恋了。鲍里斯说他还是well preserved in the old time,还是习惯称“达瓦里施”的。于是,我就成了“达瓦里施 詹姆斯 邦德”。 两个小时的时间,鲍里斯带我看全了所有8个大展厅,全都是各种型号的坦克,自行火炮和装甲车辆。末了,还不收小费,只和我握了握手,拿了我的名片,说交个朋友。其实,这种private tour,惯例是要给导游小费的,我征求了旅行社导游的意见,而且俄军库宾卡博物馆的官方网页上,本身就建议给小费,可是我都把钱掏出来了,鲍里斯就是不要。

另一个想在随笔里面说的,是莫斯科的地铁。世人都说莫斯科的地铁站豪华,精美,本身就是旅游景点。好在哪儿?我觉得,如果论崭新,洁净,莫斯科的地铁站,绝对比不过上海,更不用说显得破旧的车厢了。可是我的观点,莫斯科的地铁站和上海相比,就像拿欧洲的宫殿和现代的写字楼相比。论现代化,论舒适,古代宫殿肯定和写字楼没法比,可是,宫殿的豪华,表现在精雕细刻,表现在艺术性,这是商业化的写字楼,无论如何比不了的,因为写字楼得讲究成本控制,而宫殿,就没有预算限制。莫斯科的地铁站,就像宫殿,那些马赛克拼贴画,那些柱子和屋顶的雕刻装饰,那些大理石的贴面,甚至灯头上的王冠形雕刻装饰,在在都是宫殿气派,不用说现在显得旧了仍然豪华,就算再过一百年,只要维护得好,仍然是精美的艺术品。

这是莫斯科的Komsomolskaya 站,最漂亮的地铁站,看看穹顶和柱子上的装饰。



另一个地铁站,好像是基辅站?




这是胜利公园地铁站的马赛克拼贴画。




圣彼得堡,“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主义”。这就是那门炮,阿芙乐尔号上的前主炮。





至于说那“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的马克思主义,从历史的角度回头看,对中国是福是祸,众说纷纭,我也就不作评论了。不过我确实认为,至少在经济发展的低级阶段,需要强有力的政府来整合并组织全社会有限的生产力,为工业发展打下基础。从发展经济学的角度,即便对那些反对共产主义的人来说,即便你骂它“empire of evil”,至少也可以承认,这算“necessary evil”吧?


另外,网上都说现在俄罗斯不安全,搞得去之前人心惶惶的,其实没有任何问题。平时游客就呆在那些游人集中的景点,晚上也别没事往没人的地方跑,怎么会碰上黑手党和新纳粹?小偷,是全世界哪里都避免不了的吧?俄罗斯的小偷,也未必就比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厉害了。其实,这次我在涅瓦大街上,还真遇到过小偷偷我东西:当时是涅瓦大道地铁站附近,最拥挤的路口,街边上靠边站着的一个汉子,突然向我这里拥挤着准备过马路的人堆里挤进来。其实我注意到他了:他刚才人少的时候不走路,偏偏在刚变绿灯最挤的时候往人堆里凑,本身就可疑,当他从我身边硬挤过去的时候,我有意侧身一让,再侧回来拿肩膀向外扛他一下,挤回去,原本我拿地图弯曲的右臂放下来,正好打到一只手。然后,我就退出人堆,他则混进过马路的人群,不见了。我一摸裤子口袋:钱没有少,但是有两张已经从折叠,变成摊开了,明显是他掏了我的口袋,但是没得手。分析起来,当时我斜背着相机,手里拿着地图,一看就是旅游者的模样,是小偷的合适目标。我也根本不在乎让人看出自己是旅游者:反正光天化日,你不能明抢,至于偷?我裤子口袋里只放3百卢布散碎钱,大约10美元,几张1千卢布的大钞,在衬衫口袋里,系着扣子没那么容易偷。信用卡更是在夹克的内袋里面。我旅行从来不用钱包。护照?根本就和笔记本电脑一起,锁在旅馆前台的保险柜里----旅游指南上说了,碰到俄罗斯警察查证件,护照复印件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我的护照复印件和地图,在随身的塑料文件夹里。

所以,我说,只要你不上战场,世上没有真正危险的地方,只有不够小心的游客。战略上要大胆,即便是伊拉克吧,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每天的细节上,战术上要小心。比如说如果有人去纽约,夜里横穿中央公园被打被劫了,因此回来说纽约是个危险的地方,那我能说你什么呢?


至于说到俄罗斯警察,也经常听到假借检查护照机会勒索的说法。我这次在圣彼得堡见过网友安迪,他派驻圣彼得堡3年,自己和周围同事,从来没有碰到过类似事件。不过他也提起,据说莫斯科的警察,没有圣彼得堡那么规矩,嘱咐我如果碰到警察检查,把护照拿在手里给他看,不要交给他(我是更进一步,根本不带护照,只带复印件出门)。可是现在莫斯科也很少有这类事,我在西伯利亚铁路一路碰到那么多外国游客,我都问过,说起这事,没有一个被警察拦下来过。据说是最近几年整顿过,而且,俄国警察没收护照罚款的,我猜测,可能很多情况也是被罚的人有问题:你要是做小生意常来常往的,不按规矩办落地登记或者没带登记文件,或者地址是个假的,技术上,你的确是违法了,难道怪警察欺负你?我后来在乌兰巴托去北京的火车上,听北京的列车长聊起过,莫斯科警察会用这种方法,去当地华人聚居区勒索证件不全的中国打工人员,也不多要,200卢布,一般给他100也就摆平了,旅游者则绝不会碰到这样的遭遇。另外,据我观察,在莫斯科,的确有警察拦下路人检查的情况,虽然我从没有被查过,但我在克里姆林宫入口那个地铁站里,看到过3次,有一次还把人铐走了。这三次,总结一下,都是暗色皮肤的白种人,瘦瘦的,个子不高,神情比较萎缩,单身男性。总结一下,长得象中亚那边的男性(比如乌兹别克,哈萨克,维吾尔,土库曼,车臣),又不象旅游者的,容易被查。我估计,莫斯科警察现在随机检查也有重点:他们是要防范车臣那边的恐怖分子。象我这样一看就是旅游者,又昂首阔步,一副英雄像的,他们不会查。

以上是在莫斯科至西伯利亚的火车上写的,关于圣彼得堡和莫斯科,随笔里就写这么多了,以后会在游记里面比较详细全面地写出来。

俄罗斯直播 (上)

 

圣彼得堡是个漂亮的旅游城市,和莫斯科相比,街道和地铁的英文标示比较清晰,尤其是中心区的主要大街上,隔不多远就有大幅英文俄文对照地图,象广告牌一样竖在道边,而且地图上会标出你现在的确切位置,基本上不会走丢。莫斯科的英文标示少多了,很多街道只有俄文名字,地铁里面,只有车厢的地图有英文俄文对照地图,其他所有标示,都是俄文的,所以一份英文俄文对照的地铁线路图绝对必不可少,否则,看着英文地铁图,根本就和站里的标志对不上号,有等于无。

不过在俄国这两周,俄文看多了,也有点窍门:一个是数字母的个数,西里尔字母和拉丁字母拼出来的词,字母数基本上一致,所以看到一个大街,我看不懂名字的时候,就数有几个字母,跟英文地图一对照,基本上能找到自己在哪儿。还有就是西里尔字母和拉丁字母很多是一一对照的,比如c是英文的s,b是英文的v,p是r,而西里尔里的r是R反过来写,等等,这样,看见俄文基本上会发音,也能猜出来地名。我有时候把这当作游戏,不时考考自己猜谜语,还挺好玩的。就跟我在埃及和约旦,天天看车牌上的阿拉伯文数字,练翻译数字一样。权当动脑筋题吧。

俄国的景点,两大感觉; 首先,一个字儿“炫”,两个字“过分”,俄国无论宫殿还是教堂都喜欢用大量的镀金装饰,Peterhof,冬宫,皇村的叶卡捷琳娜宫,莫不如此,看上去视觉冲击强烈震撼,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皇宫,皇宫就该是这么金碧辉煌的”。可能是各个文化的审美情趣不同吧,北欧的王宫和教堂,趋向简单朴素,以空间取胜,装饰比较少,就连西欧,甚至太阳王的凡尔赛宫,论富丽堂皇,还不如皇村和彼德霍夫。不过呢,按照西欧的审美观点来看,这么炫的装饰,却有暴发户的嫌疑,所以说“华丽得过分”,大家记不记得“基督山伯爵”里面,银行家邓格拉斯的客厅,完全用白色和金色装饰,结果被那些真正的巴黎贵族讥笑为“炫富,没品味”?相反,基督山伯爵之所以被认为特别贵族,特别高贵,是因为他“面色苍白”“吃得非常少”,而且全身礼服“只有一条细金链作为装饰”? 我从小记得最清楚的那里面“贵族生活”的一个细节,是马瑟夫子爵和朋友波香编辑议论某人的衣服,马瑟夫说此人穿衣没品味,波香不明白“怎么了,他的款式剪裁都很好,而且很新”?回答是“坏就坏在太新上面,好像他从来没穿过新衣服似的”。因为小说里这两句话,我从小学5年级就学会了,不能把崭新的衬衫穿外面,新衬衫一定要在外套里面穿两天以后再穿出去。哈哈。当然现在长大了,懂得多一点了,也就知道背景了:十九世纪初那个时代,正是新古典主义的“帝国风格”盛行的时代,在法国讲究简朴复古的希腊罗马建筑和绘画风格,家具设计和建筑设计,多用刻板的直线条,比之前大行其道的洛可可风格,简洁多了。基督山伯爵写于那个时代的法国,审美上当然有它的时代烙印。和过去三百年比起来,越到现代,审美标准越倾向于简洁的线条和色彩搭配,看看fashion就知道了,纯色,尤其是黑白两色,现在是绝对不会出错的,现在也和19世纪一样,有钱有品味的人,讲究的是低调的奢华,在精细上下功夫,不做表面文章。有点钱而又喜欢玩小资情调的朋友,对此不可不查呀。

可是在18世纪的俄国,审美标准绝对不会理会什么“低调的奢华”,一定是什么漂亮什么金光闪闪,就全都往皇宫和教堂里面堆砌吧,东北话讲,就是那么“飙”。斯拉夫的文化,本来就和西欧不同,再加上俄国真正兴盛是17,18世纪,那两个世纪在整个欧洲又是矫作华丽的巴洛克,洛可可风格鼎盛的时候,今天留下来的冬宫,彼德霍夫夏宫,皇村叶卡捷琳娜和亚历山大夏宫,都富丽得令人炫目,让人感觉,就是金色多得简直过分。

这是彼德霍夫夏宫的大喷泉



皇村的叶卡捷琳娜夏宫,宫殿更为富丽,规模也更大,不过那里的组织不好:我去的时候发现,中巴到皇宫附近上下车没有站牌,招手即停,你也不知道它的线路是怎么走的。还好中巴司机从来不找你多要钱,20卢布就是20卢布,这点比埃及好得太多,要在埃及,还不得张口找你要200啊?到了皇宫,正门从来不开,要走花园,绕到后门进,这一下就绕出好远去。幸亏花园里面散散步,风景不错,也就罢了,不多计较。可是到门口又必须分批跟guided tour进宫参观,其实人数一共没有多少,也就百来人在那里排队,结果一下子在太阳底下暴晒排了一个半钟头,大家乱哄哄的,都往里挤。这么少的人,秩序还这么乱,真难以想象,要是象参观故宫那样人山人海,他们怎么招架得过来?而且排队也不要紧,迪斯尼乐园排得长多了,可是你倒是提供一个遮阳的场所,有个临时栏杆圈出来啊?也没有。

幸好叶卡捷琳娜宫里面确实漂亮,而且允许照相,彼得霍夫宫内部不让照相,这也就值回了我辛辛苦苦跑到皇村,再在太阳底下暴晒一个半小时。 花出一整天的时间交代在皇村,绝对值得。

这是叶卡捷琳娜宫内部



但叶宫的镇宫之宝,琥珀房间,还是不允许照相。这是到皇村游览重点中的重点:整个波罗的海沿岸,都盛产琥珀,普鲁士国王在柏林的夏洛腾宫,有个完全用琥珀装饰起来的房间,沙皇访问普鲁士的时候很喜欢,普王就把整个房间的琥珀镶板完全拆下来,送给沙皇,装在叶卡捷琳娜宫,就是这个琥珀房间。二战开始,德军逼近列宁格勒,苏联人试图把这个房间分块拆下来秘藏,但还是让德军发现了,运回德国,存在东普鲁士柯尼斯堡的博物馆里。1945年苏军反攻德国,逼近柯尼斯堡的时候,琥珀房间失踪了,从此再也没有找到,官方的估计,是毁于战火,当然,肯定有不少纳粹藏宝的猜测。无论如何,原版的琥珀房间再也没有出现,后来俄国政府斥巨资按照图样原样重建了一个琥珀房间,2004年才完工对外开放。这里不让拍照,我就从网上搜张图片放在这里吧。




除了富丽之外,在俄罗斯旅游的另一个感觉,是景点的设计不够人性化。上面说的叶卡捷琳娜宫排队是个例子,更多的,是在莫斯科。莫斯科建筑物的尺度,尤其是前苏联时代纪念性建筑的尺度,一味追求壮阔宏伟,结果把尺度和体量搞得太大了,从建筑设计的角度,效果是给人以压抑感,从旅游的角度,则绝对超出了普通的游人能够舒适地步行的范围。雪上加霜的是路线设计:绝大多数博物馆和纪念碑,参观路线不是回路,而是一条路,看完了以后,还要千里迢迢原路走回去。全俄展览中心,卫国战争纪念馆,都是望山跑死马的典型。

不过我倒是喜欢红场和克里姆林宫,这两个地方的尺度,比我想象的要小,而且附近地铁站多,西侧亚历山大花园和克里姆林宫的主入口,东侧古姆百货店背后,北端Bolshoi芭蕾舞剧院,都有很方便的地铁入口。而且克里姆林宫和圣巴西尔教堂,俄罗斯历史博物馆的建筑,色彩丰富,光是那些尖塔和洋葱头顶,看上去就美轮美奂,尤其是晨昏的光线,和夜里打灯的效果。我出门旅游是个懒人,而且我不是摄影人,不会刻意去等什么样的光线,拍多好的照片,天天在外面一走一天,从来没有兴趣早起去看朝阳,(以前在撒哈拉沙漠,在西奈山半夜登山都专门看过日出,那是作为旅游的经历,要是单为拍照,我是不干的),要知道,俄罗斯的景点,都是10点以后开门,现在又是夏天,早起拍照起码总要5点多吧?拍完了干什么?回旅馆睡回笼觉?我不是摄影发烧友,才不干呢。夜里天黑拍灯光,夏天也得11点以后,我也不干的。所以我这一路没有拍过夕阳和夜景,只是在莫斯科的时候凑巧了,晚上去看Bolshoi芭蕾舞团的演出,演出完10点正好有夕阳晚霞,Bolshoi剧院又恰恰在红场北边相邻,所以拍了些夕阳下的红场,阳光照在这些可爱的尖塔和洋葱头上面,真的非常漂亮。





嘿嘿,这位,熟悉吧?看看头顶上的红胎记?




在克里姆林宫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Armory里面珍藏的沙皇冠冕和宝座。我事先做了足够多的作业,知道进珍宝馆应该找什么。那里和大多数莫斯科的博物馆一样,没有英文说明牌。Armory里面禁止拍照,这是网上的照片,最早的沙皇皇冠。据称,这是11实际东罗马(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九世赠送的,到1453年君士坦丁堡被土耳其攻陷,拜占庭帝国灭亡,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以末代拜占庭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侄女婿的身份,也凭这顶祖传的皇冠,宣称继承拜占庭的东罗马帝国正统,启用沙皇的称谓。他的孙子, 伊凡四世(伊凡雷帝)正式加冕沙皇。要知道,皇帝比国王高一级,是万王之王,政教合一的最高领袖(西欧的神圣罗马帝国,那是经过中世纪长期斗争以后,教皇凌驾于皇帝之上,理论上,按罗马传统,皇帝应该是教会最高领袖,教皇,本分只是罗马大主教而已)。这就是沙皇之所以称“皇”的法统依据,是从罗马帝国来的。

这是伊凡的皇冠



这是彼得大帝小时候和弟弟一起并称沙皇,并由姐姐索非娅垂帘听政的宝座,注意兄弟两个座位并排,谁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啊?记不记得《鹿鼎记》里面,这个主意还是韦公爵给索菲娅出的呢?